为助力训练人工智能模型，Meta 及其他科技企业曾通过 BitTorrent，从安娜档案库（Anna's Archive）等盗版资源网站下载并分享受版权保护的书籍。在一桩持续进行的诉讼中，Meta 如今主张，通过 BitTorrent 向陌生人上传盗版书籍属于合理使用。该公司还强调，这些数据帮助美国确立了在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地位。
据了解，在打造最强大大语言模型的竞赛中，多家科技企业在未获得内容所有者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受版权保护的内容作为训练数据。
作为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母公司，Meta 也是被告方之一。2023 年，包括理查德 · 卡德雷、萨拉 · 西尔弗曼、克里斯托弗 · 戈登在内的知名作家对该公司提起了集体诉讼。
去年夏天，Meta 在该案中取得关键胜诉：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论据认定，使用盗版书籍训练其 Llama 大语言模型构成合理使用。不过，这场胜利喜忧参半，因为 Meta 仍需为通过 BitTorrent 下载和分享书籍的行为承担责任。
Meta 从安娜档案库等盗版资源网站下载书籍时，依赖 BitTorrent 传输协议。该协议在下载内容的同时，通常也会向其他用户上传数据。作家方认为，这意味着 Meta 实施了大规模、直接的版权侵权行为。
近几个月，案件围绕这一剩余的直接版权侵权指控继续审理。双方在证据开示程序中收集了更多材料，但 Meta 将采取何种辩护策略一直不明朗，直到近期才有了答案。
上周，Meta 向加州联邦法院提交了一份补充质询答复，为其辩护开辟了新方向。该公司首次主张，在 BitTorrent 下载过程中向其他用户上传盗版书籍，同样属于合理使用。
Meta 的逻辑十分直白：任何使用 BitTorrent 传输文件的人都会自动向他人上传内容，这是该协议的固有特性。换言之，上传并非主动选择，只是技术运行的必然结果。
Meta 还辩称，通过 BitTorrent 分享是获取这些有价值（但盗版）数据的必要手段。以安娜档案库为例，该网站的数据集仅能通过 BitTorrent 批量下载，使得 BitTorrent 成为唯一可行的途径。
“Meta 使用 BitTorrent，是因为这是获取数据集更高效、更可靠的方式；而在安娜档案库中，这些数据集仅能通过 BitTorrent 批量下载。”Meta 的律师在文件中写道，“因此，即便原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品或部分内容在 BitTorrent 下载过程中被理论上‘提供’给了网络上的其他人，这也只是下载原告作品、服务于 Meta 转换性合理使用目的的必要组成部分。”
简单来说，要获取训练大语言模型所需的数百万本图书以实现合理使用，就必须直接下载，而这一行为最终服务于同一合理使用目的。
作家方对上周五深夜提交的这份新辩护文件极为不满。周一上午，他们的律师向文斯 · 查布里亚法官致函，指出这份深夜提交的文件是规避证据开示截止日期的不当手段。
他们指出，Meta 早在 2024 年 11 月就已知晓上传相关指控，却从未在过往提出过这一合理使用抗辩，即便法院就此问询时也未提及。
函件明确表示，尽管根据《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 26 (e) 条，Meta 负有持续补充证据开示的义务，但该规则并非“漏洞”，不允许一方在法院截止日期过后为自身利益新增抗辩理由。
“（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Meta 从未表示会针对上传相关指控提出合理使用抗辩，即便在去年 11 月法院就此向 Meta 提出问询后也是如此。”作家方律师写道。
次日，Meta 法律团队随即反击，也向查布里亚法官提交函件，解释称针对直接版权侵权指控的合理使用论点并非新主张。
Meta 援引双方 2025 年 12 月共同提交的案件管理声明，称其在该文件中已明确标注此项抗辩，并指出原告方律师在几天后的庭审中已就此作出回应。
“简而言之，原告声称 Meta‘从未表示会针对上传相关指控提出合理使用抗辩，即便在 2025 年 11 月庭审后也是如此’，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Meta 律师在函中写道。
值得注意的是，Meta 在质询答复中还引用了作家们本人的证词，用他们的原话强化合理使用抗辩。
该公司指出，所有具名作家均承认，未发现 Meta 任何模型输出内容复制了其书籍文字。当被问及如果 Meta 模型从未生成其书中内容是否重要时，萨拉 · 西尔弗曼作证称：“一点也不重要。”
Meta 认为，这些陈述削弱了任何关于市场损害的理论依据。如果作家自身都无法指出侵权输出内容或销量损失，那么这起诉讼的核心就不再是保护书籍，而是挑战已被法院认定为合理使用的训练过程本身。
这些陈述是 Meta 去年夏天在训练相关主张中胜诉的核心依据。它们在剩余的 BitTorrent 传播纠纷中是否具有同等分量，仍有待观察。
Meta 在质询答复中进一步强调，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入帮助美国确立了全球领先地位，使美国领先于地缘政治竞争对手。该公司间接表示，这是值得珍视的宝贵资产。
随着案件推进，查布里亚法官将裁定是否允许这一“技术必要性下的合理使用”抗辩成立。毋庸置疑，这一裁决对本案及其他诸多涉及盗版资源网站使用的人工智能诉讼都至关重要。
目前，BitTorrent 传播相关指控仍是这起 2023 年提起的诉讼中仅剩的争议焦点。查布里亚法官是否会准许 Meta 的新抗辩成立，仍有待观察。
